作别深秋的落叶

  时光的脚步总是步履匆忙的。仿佛这边夏的身段还未曾探出头来,那边秋的身影早就扮上了,描好了眉,穿戴好了霞帔,就等着大幕一拉开,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秋美人就隆重登场了。秋来的时候,风渐起,到处是一片金黄。燕子南飞,夏日的繁华在一场秋雨的吹吹打打中颔首谢幕。田野、村庄脱下那件绿衣裳,换上了或鹅黄、或堇色、或枫叶红的,秋的身影是韵味十足的,走在秋天的路上,惟恐秋风吹过,惊起一片片落叶,心下就无尽的空旷了。走出办公楼的小门,见保洁的师傅们正在扫满地金黄的银杏叶。很多很多的娇黄的影被硕大的埽笆扫进那个张开口的肮脏的口袋。我不忍再看,加快了脚步,在心里和这一树的银杏叶作别,和这个美丽的秋天作别,和这条扑满了金黄色落叶的小路作别。

  天气真的有些冷了。中午孩子又没穿外套回来,对他说,明天回来记得穿外套。孩子问,为什么?我说,因为冬天来了。天空不是很晴朗,当一线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照临这个小城的时候,未曾让人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。一抹阳光,一抹光亮。

  挽着二姐的胳膊走上那条很久未曾踏上的商业街。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,我的心里忽然想起了父亲。当年,父亲就在离这不远处的那个封闭市场里做小生意。当年,我们举家从老家来到这个小城的时候,古稀之年的父亲就开始在那个封闭市场做小生意。日出而做,日落而息。逢到休息日,我会到父亲的小摊床上帮他的忙。还记得有次,我卖贵了一条皮带,正洋洋得意的告诉从外面回来的父亲,却被父亲严厉的训斥了。而今天,在这个初冬的午后,在冷漠的斜阳里,在父亲离世两年后的深秋,我仿佛感觉到父亲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甚至觉的他会忽然从人群里健步走到我面前,对我笑笑,然后喊我的小名。我知道这是我的贪念,是不可再现的过去。我把整个身体都倚靠在二姐的胳膊上,泪水在心口汹涌着。我知道,任我等到何时,今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。

  前几天,大哥带来了一个榨汁机。打开看,我的眼睛就愣住了。那是父亲住院时用过的,父亲病重的那些个日子哗的一下就涌到眼前了。那些陪伴父亲的日子,虽是用了心却不曾知道,那是自己此生拥有父亲的最后的日子,是可以随便的喊,爸!喝水,爸,吃饭!爸、爸-----,可现在这一声呼唤,只能是在那满是枯草的坟茔了。记得最后一次送别父亲,是抱着父亲的遗照,那是给父亲离家的最后一次送行。我长跪在灵车旁,纵使是杜鹃啼血,也唤不回我踏上了归途的父亲。在他住院的日子,常常给父亲榨上一杯果汁,看他高兴的喝下。心就稳当了,就感觉到他不会走,还会留下来,还会陪我们走很长很长的路。可父亲还是走了,我曾经问过母亲,那个榨汁机呢?母亲说,不知道哪去了。而今,大哥拿来了,看着它,翠绿的盖子上落满了灰。拿过来,放进水池,转过身来,慢慢的,细致的清洗,泪水滴下来。

  有时候,会忍不住的想,如果父亲不曾老去,一直是健康的状况,能骑车,能舞剑,箭步如飞,在华灯初明的夜幕里,我们两个大踏步的走在那条小路上,听他给我讲乐观的人生。在昏黄的路灯下,看他侧过来含笑的脸。如今,回家的路就在脚下,那条风景如画的小路,(美文网 )被堇色的落叶温柔的呵护着,真想大踏步的走过去,然后,拧开家的门,父亲站在窗口笑着说,回来了,刚买回来的烤地瓜,在暖气上热着呢!只是,不见了。再也不见了。房子依旧在,只是已经租给了别人了。房子只剩下一个影,心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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